祛散寒湿的羊肉米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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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12月01日16:43:21 0 228

祛散寒湿的羊肉米线 

秋风瑟瑟,草木渐黄,北京似乎要跑步进入冬季了。我坐在室内还要披一个毯子,才能抵御寒气。这时候,好想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米线暖暖身子,可惜从手机地图里搜索了半天也是徒劳。只能翻出记忆里的滋味,遥作望梅之思。

01

对于羊肉米线的回忆,缘于暑期的云南义诊之行。这次去云南,是机缘巧合。ICU当时来了一批新的住院医师,其中有一位特别爱学习中医。她要组织一次大学生社会实践,想请我一同前往担任指导老师,实践活动地是云南镇雄。云南地处西南边陲,多山多水,民族亦多,传说中的山岚瘴气也多,我早就想前往,见识下祖国的大好河山了。

出发那天,北京闷热难耐,庆幸的是飞机没有晚点,17点40分准时降落毕节飞雄机场。镇雄虽属云南,离得最近的机场却在贵州毕节。飞雄机场就建在山上,这儿刚下过雨,远山如青黛染过一样。由毕节到镇雄县的高速公路,去年刚刚开通。因山势险峻,高速路在建设时,采用了高架桥和隧道结合的方式。汽车飞驰其上,似乎在天际穿行。云渐渐有了变化,天色开始斑驳,在云的缝隙里露出了一线蓝天和几束夕阳的余晖。远山上的水雾,在夕阳的映射下,更加迷离奇幻。高速路下的山坡时而陡峭、时而平缓。在平缓的地带,都依山势而坐落着各色的民居,这便是西南山区的风貌。

傍晚七点,抵达镇雄县城,晚餐过后便早早睡去。第二天早晨七点醒来,走近窗户,只见刚下过小雨的地面湿漉漉的。向远处看去,山上云气缭绕,仿佛回到了儿时故乡的深秋。因为要开始义诊,我特意换上了长裤,此刻站在门口竟然有一丝丝寒意,这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。在我大脑的认知里,云南地处热带,北京地处温带,在三伏天里,热带总是要更热的。

02

义诊的患者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。我匆匆将胃全部填满,便开始看病。上午的诊务直到十二点四十才结束。一上午看病有一重大发现,三十多个就诊者中,有二十几位都是淡舌。淡舌需要补气、温阳,我开的方子也以温药为主。

我开始意识到地域对人体的影响。昨晚吃饭期间,一位医生谈到,给一位患者只用了六克大黄,竟然一日泻了二十多次。我平时用大黄都是十五克起步,几乎没有狂泻者,大多是吃完无动静。听了这位医生的经历,我第一反应是药材质量太好了。而此刻,经过一上午的诊治,我懂了其中原委──当地人湿寒太重。

我继续就这一现象观察,连续五天,所诊的数百位患者都有湿寒之象。这五天的气候也都是潮湿而微冷,丝毫没有夏天的感觉。云南有吴佩衡,因善用附子而被医界称为“吴火神”,云南还有戴丽三,也是善用大剂温药。云南当地人还有用附子炖肉吃的习俗,此时附子是和土豆一样的身份。这些现象,如果没有亲履此地,很难参透。寒湿的气候,不止造就了当地名医的独特用药习惯,连饮食上也打上了“温散寒湿”的烙印。若论驱散寒湿的美食,我觉得最具代表性的首推当地的羊肉米线了。

03

从来到镇雄县那天起,就听说羊肉米线是本地的特色,当地人有从早到晚都以之为食的。第三天早上,我们终于得以品尝。这家店叫“32号羊肉米线”,去的时候人已经坐得满满当当,卖米线的三个人忙得不可开交。等了足足半个小时,我们的米线才陆续上齐。我选的是最正宗的吃法,即店里怎么做我便怎么吃,所有配料一概不做增减。这样一份中碗加肉的米线,里面主要原料有米线约三两,带皮薄羊肉片约一两半,其他是羊汤、辣椒油及各种调味品,最有深意的是出锅时,加入的那一撮薄荷。一般出锅前加的那一撮青菜是一道菜的点睛之笔,没有它就失去了灵魂。从中药的理论阐述这点睛的一笔最为精当:因为后下,所以色青而鲜,未经煮沸,气味最全。在我国的南北各地,充当这一角色最多的是香菜,其次是香葱,其他因地域差异,偶有用紫苏或藿香。羊肉与米线结合,本就稀奇了,而在其中再加入薄荷,令人匪夷所思。

在吸入第一口米线时,辣味直接吸入了气道,令我呛咳不已。我开始变得谨慎,用勺子把漂浮的辣椒和油推到一边,右手的筷子把米线放入左手已舀好羊汤的勺中,缓缓送入口中。我便这样小心翼翼地品尝着这道美食。佐餐的还有干炸的辣椒和生腌的萝卜丁,于我来说,羊肉米线的原味已足够消受,佐餐的小菜完全不必要。辣椒是刺激性的调味品,对于人体有非常多的不良影响,善于摄生者对它都是敬而远之。而此刻在这西南群山之中,不借辣椒,何以抵御寒湿邪气?一地有一地之饮食风俗,风俗的形成经历了数代人的摸索,入乡随俗即是最佳的养生方式。

我尝了一片放在碟中的薄荷,难吃极了,远不同于薄荷油的清凉。但再尝经羊汤米线浸泡过的薄荷,则产生了一种异香。我突然明白了,辣椒正因得到这一撮薄荷的辛凉点缀,使其大热燥烈之性得到制衡。看似不经意之笔,实则暗含了四气五味的配伍调和之法。

次日清晨,我们再次前往品尝羊肉米线。我们想让这米线的独特风味,永久地留在味蕾之上,给此次的云南之行留下难以泯灭的印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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